Like the hand of a dead woman who is seeking to cover herself with a shroud.

【瓶邪黑邪】佛口蛇心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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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高中的时候,暑期补课的数学竞赛老师课前喜欢玩一些心理学上的小游戏活跃学生思维,幻灯片上是一群黑点,无规律的任意排放的黑点,当然,无规律只是客观上这样讲。倘若每个人都能得这样绝对客观的结论,那么这个测试也将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每个人盯着看了十秒,老师随手指了几个学生描述自己看到的与所有人都不同的东西,这是为了证明心理学上的经典结论:人们只会看到他愿意看到的。而张起灵看到了什么呢。他看到吴邪,那两个中文汉字,仿佛受了蛊惑般的,那两个漂亮的字凭空出现在他墨色的瞳孔之前,泛着刺眼白光幻灯片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透明虚无,而那个名字成了虚无中唯一的存在。他在那一刻心慌意乱,心跳加速,就好像某种激素突然分泌过多导致的身体稳态失衡,而那种激素,叫多巴胺也说不定。

这就是张起灵向关根讲述的他对故事里那个叫吴邪的人产生名叫他后来才意识到是爱情的那个瞬间,他叙述的平庸无聊,不少地方含含糊糊一句带过,关根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暗自腹诽这个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校园青春暗恋小清新故事,就好像国产烂片保护月电影院铺天盖地伤感恋情青春片的场景。关根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空,自己冒着被大雨侵袭的危险听张起灵讲故事,可不要是出国堕胎狗血情史才好。对方似乎看见了他对天气的担忧,道:“待会我会送你回去。”

关根抱歉的笑了笑,示意对方继续,此时咖啡厅几对情侣开始拉着手离开,《费加罗的婚礼》甜腻忧郁的调调向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的每个角落延伸,对面的张起灵重新开口叙述他那些封存了十年的琐碎而又杂乱的记忆,锁在蒙上灰尘的匣子里,拿出来依旧光洁如新。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某种磁性,在阴天里似乎有种别样的感觉,然而内容依旧枯燥无聊,关根强撑着眼皮,听他说与自己年少时相差无几的悲伤又愚蠢并且毫无结果的暗恋。

倘若不是他主动答应蓝庭写一个小说故事送给她,倘若不是他恰巧被咖啡厅外面如同黑色墓碑一样简洁的牌子吸引,倘若不是他恰巧遇见这位年轻的数学天才商业奇才孤独寂寞的喝单人咖啡,而关根本人连搭讪的细节都回忆不起来,脑子里运作的好好的思考机器突然生了锈无法转动,撑着疲惫的头的那只修长的手无意识的在太阳穴处轻弹,然而他还是觉得他们仿佛一起呆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尽管两个人的咖啡都还有一半。

张起灵送关根回家的时候雨果然下得够大,电视台女主持人用温柔的语调介绍这是这座城市里五十年来最迅猛的一场暴雨,请市民们注意防水防洪。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睡的安稳香甜,身旁的手机亮了又灭反反复复好几次。车子上了高速公路直奔市郊而去,张起灵腾出一只手拨了一个不太常用的号,手机那头的黑瞎子看见来电人翻了个白眼,将家庭影院的声音调小了点慢吞吞的摁下绿键,交谈了几句后带着3D眼镜的男人毫无节制的放声大笑,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住。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树林小道,老远张起灵看见黑瞎子吊儿郎当的倚在门口,车停了之后压根问候都不问候一句径直打开车门一个公主抱托起关根转过身朝屋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张起灵要不要等关根醒来吃了晚饭再走,不出意外的察觉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满以及生硬的“不用”二字。黑瞎子抱关根上楼的时候还在想你张起灵还不满,来给关根付房租啊,他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了五个月了。

后来俩人商量起房租这事的时候,关根开玩笑道,他本来是打算把张起灵的爱情故事编成小说出版赚钱的,结果人当事人死活不同意,关根说他不想让我写我还嫌弃故事庸俗狗血呢,不过谁让蓝庭非得让他写爱情故事呢。黑瞎子说我也有很多很多段情史给你当素材,横跨了人生整整十五年,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各式各样的主角,种类齐全的背景,所有国产青春片聚集起来都无法囊括它的整个情节与精彩程度。然后关根就不说话了,气氛有点尴尬,他心里明白黑瞎子的情史中所有的另外一个主角都有一个原型,一开始他以为黑瞎子是托马斯那种人,纯粹的肉体接触与纯粹的艺术性生理运动,后来才知道这个原型压根也是不存在的。关根心软,对别人的痛处保持着一贯躲避的态度,对于所有涉及感情的问题都表现的迟钝,不过究竟是真迟钝还是装迟钝就不得而知了。

关根醒来之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合做了晚饭,像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合看了一部电影,像往常一样道了晚安回各自房间。关根打开笔电整理自己以前拍摄的照片,黑瞎子拿起ipad执行向张起灵汇报自己室友最近服用的精神类药物以及效果的任务。

半夜黑瞎子做了个久违的噩梦,梦里的吴邪在暴雨天气跳进了西湖,苍白的脸上是深红色干枯的血迹,翻涌的青白色湖水成了血的海,他在湖边等了很多很多年,直到西湖边上的小古董店都变成了现代化的玻璃建筑,直到他头发花白满脸褶皱,吴邪才钻出西湖,身上缠着一条黑色的蛇,脸上是他一贯温柔的微笑,轻声说我的蛇离家出走了,终于找到了。

黑瞎子直接惊醒了,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来到了台灯刺眼的隔壁房间,关根一个大男人居然可笑的像小孩子一样怕黑,这样倒方便了黑瞎子,不必因为突然开灯而惊醒床上睡的沉稳的人。黑瞎子单膝跪在床边,轻轻捏起关根的手腕放在唇边感受青色血管处的脉搏欢快的跳动,梦里那片血色的湖还在眼前晃动,黑瞎子舔了舔血管,心想即使自己现在奋力咬下去,咬断皮肤下脆弱的血管,让珍贵的血液流出来浸湿白色的床单,景象也不会有梦里那般恐怖吓人。床上熟睡的人扑闪扑闪着睫毛,显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因为有人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下一秒就逝去。

第二天早上暴雨终于被摁了暂停键,关根显然睡了个好觉心情很好,准备早餐的时候看见黑瞎子夸张的黑眼圈扑哧笑出声,黑瞎子耸耸肩,看见对方天真无邪又无辜至极的笑容忍住了没抽过去一巴掌。罪魁祸首不会在意有人在他房间的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宿,也不会在意有人想自己的心上人想的几乎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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