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the hand of a dead woman who is seeking to cover herself with a shroud.

【瓶邪黑邪】佛口蛇心(二)

娱乐时代的新闻标题上不做点手脚都不好意思叫做新闻,比如关根以为叫着《论低俗小说与审美疲劳》题目的文章应该是昆丁有名的电影《低俗小说》的影评,晚了点进去里头是对网络文学的批评。嗯,题目没错,是他先入为主了。

再比如张起灵给关根铺垫了很久他与吴邪初遇故事,完了才说吴邪是个男的。嗯,张起灵没错,是他先入为主了。

还有黑瞎子跟他说起初恋,即他所有情人的原型,完了告诉他这个原型是他想象出来的纯虚构角色。嗯,黑瞎子没错,是他先入为主了。

有病啊!

不知道张起灵跟黑瞎子知道他的想法会有何感受,因为关根才是他们三个人当中唯一一个服用精神类药物的人。

对了,其实关根就是吴邪,完了也没人告诉他这个事实。嗯,别人没错,是他先入为主地以为关根就是关根而不是其他人。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黑瞎子泡黑咖啡的时候顺便给关根弄了一杯顺便加了抑制强迫症的药物,而关根此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小竖标思考自己的小说应该用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黑瞎子往他身后一坐名义上是探讨人称问题实际上是监督并确保关根服下药物。瞎扯了几十分钟咖啡见底了黑瞎子才说用第一人称是对故事主角的不尊重,因为你实际上在写同人而非原创。初稿的人称被确定为第三人称,但是很久之后终稿被吴邪而非关根修改成了第一人称,并且很不要脸的命名为:低俗小说。

黑瞎子之前说起他的那位梦中情人,将其比喻为雪原上盛开的玫瑰花,关根听到这个比喻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到无边无际的冰原上面开出了很多很多白玫瑰,黑瞎子补充道是红玫瑰,但是脑子里的画面还是纠正不过来,他的大脑在本能排斥雪地上触目惊心的红色花朵,就好像有人在冰天雪地里被人割了喉,鲜血直流,蔓延成一朵朵芬芳刺眼的血色玫瑰。

柏拉图《对话录》里头讲,人本来是两性人,上帝用斧头把人砍成两半,于是所有的一半毕生都在漫游寻找自己的另一半。黑瞎子的另一半存在于他自己的诗化世界里,与音乐与诗与人世间所能找到的一切美作伴,这种爱情甚至无关生理,人说诗是上帝的语言,他的另一半产生于上帝嘴里说出来的话,产生于雪原上的玫瑰这一情境。他的另一半不是母体子宫孕育,而是他自己的神性滋养而成。

这种论调听起来美妙无比,实际更像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关根就是这么质疑的。

黑瞎子说你昨天不是见了张起灵?关根说是啊。黑瞎子往关根嘴里塞了三个葡萄,看着他鼓起来的嘴慢悠悠的说,我跟张起灵还有吴邪都是高中同学,关系一般,吴邪是高考前跳进西湖死的。

关根瞪大了眼,盯着黑瞎子随意的笑容半晌没说话。这种感觉就好比有人邀请你参加婚礼,婚礼开始前告诉你女主死了很多年了,你像是踩了大便一样站在原地尴尬无比。

怎么回事?关根问。

黑瞎子轻描淡写,吴邪患有重度抑郁症与轻度精神分裂。

关根僵硬的转过头重新看着一个字都没输入的笔记,最终沉默的点了个退出。青春片若是加上死亡元素再烂的片都让人恶心之外有点小伤感,关根觉得自己的文学修养还不足以驾驭如此沉重的话题。

黑瞎子鼓励他这没什么的,逝去的人如果不是闲的无聊的人将其记录下来,那么他就只会存在于活着的人心里,直到这些活着的人终有那么一天也会黄土一剖长眠地下。有人肯为他写故事终究是好事,否则以张起灵那种性格怎么会随随便便把伤痕暴露给陌生人看。

关根疑惑,他为什么选了我呢?难道我脸上写着需要故事这四个大字?

黑瞎子耸耸肩表示该问题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关根说你们不是同学吗?给我讲讲张起灵和吴邪的故事吧。

你得先说说张起灵讲了什么,也给我点回忆的时间,毕竟那些东西太过遥远。黑瞎子说。

关根呼出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听起来语气不那么郁闷。

“张起灵说,他跟吴邪萍水相逢一见如故日久生情……天啊,什么鬼?我果然没有讲故事的天赋。”关根捂住脸。

黑瞎子也被这几个贴切的概括性词语逗笑了,表示没关系白话文他还是可以听懂的。

“哦,他们是上高中之后认识的,一开始不太熟,后来慢慢熟了。吴邪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很温柔很阳光也很受欢迎,对张起灵很好。然后就……日久生情,吴邪不知道张起灵喜欢他,张起灵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被家人弄去国外,大概是高三的时候吧。然后,他昨天就讲到这里了,现在仔细想想,讲了个故事大纲。”

“他撒了谎,”黑瞎子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起灵是大二出国的。我跟他在同一所大学。”

“他大概是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吧”关根看着黑瞎子柜子上大学毕业时的照片,眼神迷离起来。

在黑瞎子的记忆里,吴邪跟张起灵还有一个叫王胖子的人似乎总是在一起的,不管是课外活动还是平时学习生活。张起灵是个颜值高的学神,数学天才,不过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甚至不太和周围人接触,除了吴邪。王胖子是那种适合于坐在教室最后面捣乱的人,张起灵跟吴邪都是班里个子较高的,所以三个人总是占据着教室最后一排的中间整整四个学期,最后排还剩出来个黑瞎子,一个人占了三个桌子没人打扰也乐得自在。四个人性格迥异,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文科课狂睡觉理科课狂写作业,不知不觉的带动起周围一圈人模仿这种奇怪的上课方式。

黑瞎子不喜欢张起灵也不待见吴邪,不过跟经常搬个凳子坐过来的王胖子倒是嘴炮的很有默契,两个人从天文地理聊到政治军事再到美女mv无所不谈。不喜欢张起灵无非是不爽对方的数学成绩总是比自己高那么一两分,而对于吴邪,黑瞎子感情复杂。一方面吴邪倒的却脾气好长的好对人谦和易于交朋友,但是脾气喜怒无常,嘴贱还有点神经质。他不喜欢吴邪,本能的抵抗跟这人深交。

关根这时候插嘴道,张起灵喜欢吴邪,而你不喜欢吴邪,莫非你喜欢张起灵?

黑瞎子幽幽的瞥了他一眼,“当时吴邪是全班男生的公敌。”

“啊?”

“他跟班长阿宁是一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哦,那个阿宁一定是个美女。”

黑瞎子继续讲到,他是在悲剧发生时后知后觉,那时的吴邪就被轻度的抑郁症困扰,手腕处的疤极有可能就是多次自杀未果的证据,他不信张起灵没有意识到这么明显的事。他心里疑惑重重,没有人管吗?吴邪的家人呢?为什么不进行治疗?他在跳湖前是否受了什么刺激呢?

吴邪是学校最好的班的学生,自杀事件发生后学校承受了很大的舆论压力,外界将其归结为高考前面临的学习压力过大。本身患病这种说法还是他从王胖子只言片语再加上自己的观察推测出来的,张起灵跟王胖子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一丁点都不愿意透露。黑瞎子心中阴云般覆盖心头的疑惑也就在忙碌枯燥的生活中慢慢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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