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the hand of a dead woman who is seeking to cover herself with a shroud.

【瓶邪黑邪】佛口蛇心(四)

warning:瓶邪黑邪


关根惊讶于自己听了两个男人相爱的故事后对同性恋的宽容程度,他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奇怪。也许是因为在前后接受顺序上,他先接受了爱情,其后知道了性别。倘若张起灵一开始就告诉他故事的主角都是男人,他多半会感到尴尬无比。然而从生物学角度讲,两个男人的爱情实在正常无比,正如经过漫长的演化嘴的功能不只是吃饭还有接吻一样。

这是他坐在餐桌前想到的,黑瞎子坐在对面咬着面包打量他,似乎疑惑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面包的香味溢散在桌子周围,关根喝完粥擦了擦嘴,抱怨道,“我们为什么天天吃这种东西?”

“只有这些。或者你可以选择明天亲自动手做饭。”

“我不记得自己会做饭。”关根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黑瞎子笑了笑,“你可以试试,也许你在厨艺方面有着超常的天赋。”

本来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话,黑瞎子没想到第二天关根真的起了个大早在厨房捣鼓,旁边还搁着手机,他时不时用修长的手指上下划着屏幕,认真而笨拙的操作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器具。黑瞎子漫不经心的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的看着人忙活,看了一会儿又无趣的走掉了。

黑瞎子忽然想到,如果每天早上起来看见吴邪做饭就是张起灵想要的,那他的所谓奢望也太不值钱了点。或许他应该告诉张起灵这件事,仅仅用一张照片。但是当他坐在餐桌前尝着关根亲自做亲自端给他的一桌中式早餐的时候,他决定隐瞒起来不让张起灵知道。

很多时候,越是简单的事情越难办到。人往往高估自己的野心,低估自己的脆弱,在这场漫长的持续了十几年的马拉松比赛中,谁都没有赢,讽刺的是,他们心中的裁判目光茫然的看着远方,“你们在比赛吗?”

黑瞎子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大概是大学的时候,宿舍几个人,他,王胖子,解雨臣打算买个蛋糕给吴邪过生日,坐在蛋糕店的椅子上等候时老远看见玻璃门对面的马路上一个穿着裙子貌似还很漂亮的女生拉着张起灵,张起灵一拒绝要走,她一拉,再走,她又拉,反反复复好几次。他们几个人都不怀好意的边看边凑热闹,一回头发现吴邪脸色冷冷的看着那一男一女。连他当时都错误的以为吴邪是吃醋了,那天晚上在寝室张起灵果然准时参加,几个人喝酒醉的差不多的时候王胖子就用白天的事调侃吴邪,结果吴邪略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我压根没看清那男的是谁,我还在想那女的怎么不给那男的一巴掌。”

后来吴邪跟张起灵很长一段时间内关系冷淡,后来的后来,他才弄明白吴邪还是撒了谎,“没看见那男的是谁”是假,后一句话倒是真的。

也就是在那时黑瞎子后知后觉,这两人早都郎有情妾有意,旁人是分辨不清真真假假恩恩怨怨的。

黑瞎子高中的时候喜欢听金属,尤其是那种工业金属或者厄运金属,男歌手近乎嚎叫般的声音总能把人带到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与平庸无聊的现实不同的世界,嘶吼与反抗挂上了钩,沉默是暴风骤雨前的断裂与崩溃,那是整个空间的毁灭,玻璃碎成渣儿,砖石建筑倒塌下来,天使与恶魔手牵手,为天堂与地狱的婚礼唱着祝贺词。

有一年元旦班级晚会,黑瞎子用小提琴拉了一首莫扎特,着实惊艳了不少人。火车轨道上的嘶吼,与教堂里牧师的圣咏,于有些人而言,正如上帝与大便,没什么区别。

很多人觉得金属乐歌手都是神经病,这句话不对,其实也对。张起灵同情吴邪,是因为他本身有病,黑瞎子同情吴邪,因为他理解病人,这两者却是不同的。

在黑瞎子的眼中,张起灵是一个与物理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他似乎活在数学世界里,概念世界里,那个世界是真实世界投影的模版,代表着绝对的理智,绝对的逻辑,与永恒的真理。张起灵对于自己的事情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抱着神圣的使命感,并且似乎这项使命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完成,别人连陪伴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他极为早熟,在同龄人为着一点点分数怨天怨地时,张起灵已经对死亡与生命都有着成熟理智且刻骨铭心的认知,换而言之,脑子里纠结的全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哲学问题。

而吴邪呢?太过天真无邪了。吴邪出身好,富三代,本身也足够聪明,长得也好看,不用担心钱不够,不用担心成绩不好,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不用担心找不到女朋友结婚。他担心的是周围环境声音大,跟女生交往有些小害羞,自己还有点自闭倾向,神经还有点衰弱。他代表了一种柔弱,像水一样的柔弱而不是玻璃瓶子一样的脆弱。

张起灵需要这种柔弱,忍不住感受这种柔弱,上善若水,吴邪就是一面镜子,张起灵透过镜子看到了凡夫俗子的世界。

同居的日子关根跟黑瞎子偶尔一起看电影,看科幻片悬疑片较多,黑瞎子喜欢一部叫《银翼杀手》的蒸汽朋克风格电影,他看过好几遍,关根第一次看的时候快到结尾睡着了,黑瞎子本想把他叫起来让他别错过最精彩的部分,想想还是作罢。

他不想强迫吴邪做任何事,甚至哪怕如果他爱吴邪,而吴邪因此不开心,他就可以不爱。

黑瞎子拿了薄毯子轻轻盖在关根身上,又把声音调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他心思再无法放到电影上了,他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关根睡着后更加安静的脸,从眼睛到嘴唇,再到脖颈。关根的眼睫毛长而微翘,嘴唇看起来柔软又坚硬,脖子曲线细长优美。

黑瞎子觉得自己需要一台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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