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the hand of a dead woman who is seeking to cover herself with a shroud.

【吴邪中心微瓶邪】Are you really here?

火车行驶在前往二道白河的路上,天刚蒙蒙亮那会儿灰白的天幕下依稀可辨认出昨夜月牙的影子,直到彻底与天空混为一体。车厢的喧闹声与火车和轨道相撞的声响此起彼伏的传入耳朵,对面那个胖子撕零食包装给旁边女朋友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而吴邪对此一动不动视若无睹。

他眼神平静的看着窗外,视线越过不远处的高速公路越过稀疏的枫叶林到达青蓝色山峦的顶层,如果不是仔细辨认是看不到那些连绵起伏的并不高的山峰的,虽然他的视力并不好。张起灵醒来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张起灵拿出自己的帽衫披在他身上,有温度的手碰到他脖子时他才意识到穿着短袖的自己在空调温度过低的车厢中已经冻得手脚麻木浑身冰冷,但他刚做了个梦,那个梦如此有温度让人眷恋。

他忽然渴求一个拥抱,钻进张起灵或者随便什么人怀里紧紧抱着他,用冰凉的唇轻触脖颈血液流动最快的地方,他希望看见一个完整无损的光洁的喉咙,不是在漫天飞雪茫茫冰原中被人割喉后掉下悬崖鲜血喷涌的样子,不是麻绳捆着喉咙拼命挣扎着被人从脏臭的淤泥中拉起的景象。

他爱的人站在漫天黄沙飞沙走石之中,他跪下来任灼热滚烫的沙子粘着膝盖动弹不得,在支离破碎的景象中循到了自己的那张被无数人模仿的脸,那人拉起自己沉默不语,牵着他的手走入面前如海浪一般翻滚着的沙山被数不尽的黄沙吞吃入腹。他不记得是不是有人拿着把匕首在自己胳膊上一道一道的划,疤痕结痂了又裂开,而那人似乎早都麻木,漠然站在柔情的江南烟雨中望着遥远的北方。

对面的胖子和漂亮的小女朋友有说有笑的吃着早餐,女朋友出于礼貌询问他们俩个,吴邪微笑着拒绝,茫然中似乎听到胖子在唱“竹楼里的姑娘,光彩照人似明珠哎”,一回过神又是自己的幻听。

他已经很难区分现实与幻想之间的界限了,他眼睁睁看着二者交融混合成他的世界的一切真实却无能为力,他爱的人在另一个世界孤军作战,他在睡梦中拼命朝着那个世界呐喊,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声嘶力竭筋疲力尽。

猛然从幻想的世界中暂时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吴邪一时不能判断究竟是自己跌入了脱离现实的无底黑洞还是天又黑了,轰隆隆的钝响是他的五官唯一可以接受的信息。

恍然间好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嘴角轻触,很软,很凉,就像一个吻。

等到眼睛重新接受了光线看到面前明亮的世界时,吴邪意识到自己大概只是暂时性失明,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张起灵递给他的泡面,虽然闻不到味道,但是这种东西让他莫名恶心。他戳了戳张起灵摇了摇头,后者面无表情的将泡面移走,没有说一句话。

他决定睡一会儿,整夜未眠让他生理心理十分疲倦。他跟张起灵说了声不待对方回应便钻进上铺,头一挨到枕头铺天盖地的睡意掩埋了他的意识,像是突然掉进了温暖柔软棉花做的洞里,而有人抓起他的双手让它们被绳子吊绑着。他有一种很奇怪的体验,意识中一半的自己站在地面望向上铺看到了一双淡然无波的眼睛,那个自己脸上满是笑意的胖子聊天,另一半的自己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带着冷漠,怜悯与惋惜俯视着聊天的吴邪跟胖子以及此刻熟睡的自己。

脑子里忽然莫名其妙出现终极这个词语,但他能记起的有关画面竟然只有一缕灰蓝色的火焰,逐渐淡化逐渐熄灭成灰。

再次醒来时他渴望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跟胖子说话,说什么都好,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可当他试图寻找这样做的理由时,苦涩的发现丝毫没有。

睡一觉后脑子清醒了不少,随意打量周围时才发现这个胖子其实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发根有明显染过的痕迹,旁边的小姑娘也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是他女朋友,身边的张起灵眼角有细密的几不可见的皱纹,而并不是他记忆中很年轻很年轻的样子。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惊诧,就好像在他睡着的短短几个小时里时光已经悄无声息走了很多年。

吴邪开始没来由的感慨他们都在渐渐变老,或快或慢。年轻时大概都有过很美好的时光,如今试图创造那种美好多少都是力不从心的。蠕虫藏匿于污秽之中,他们亦处其中,即将死去,即将衰亡,即将被自己遗忘。他不记得自己是否在漆黑的屋子里抽着烟翻一张张的陵墓地图,一次次推导计划进行过程中的所有可能性,无数遍把每个棋子的细节行为演绎到极致。也许张起灵也不记得在自己漫长的人生中入过多少次陵墓,多少次命悬一线孤注一掷。

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连铭记或者遗忘都无关紧要。

火车到站之后,吴邪跟胖子互相告别。张起灵从身后温柔而固执的牵起吴邪的手,吴邪朝他笑了笑,轻声道:“走吧。”

Are you really here ?

是啊,我正看着你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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