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the hand of a dead woman who is seeking to cover herself with a shroud.

Headless Christ (神父与十二的一些段子)

很久之前写的,tag太冷,来加点人气。
十二啊,你什么时候出场啊。


Beautiful

花九卿第一次见到神父的时候,是一个挺太平的年岁,他还不曾正式加入青帮,不曾在一个雾霭沉沉的天际坐着那条有些破旧的船沿着京杭大运河北上天津卫,甚至对于青帮只是一个颇模糊的了解,他只是以金先生养子的身份住在恬静优美的杭州,静候一场有些仓促的转变。
神父那时候整天跟在飞扬跋扈任性胡闹的金明锈身后,总是笑眯眯的神色中带着无奈,要么一家一家敲开街坊邻居的门代替闯祸的大小姐赔罪,事后还要遭到大小姐言语上的人格侮辱 ;要么给大小姐深夜写请假条,原因是金明锈英文实在差的要死。神父的英文他见过,一手漂亮飘逸的意大利体,看着像装饰花纹般令人舒服,不过大小姐讥讽其为“一把鸡毛”。
而花九卿倒是心静,一个人整天钻进房间里不是写字就是读书,什么书都读,从四书五经到近些年惊世骇俗的“应景”文章,外国的东西他也看,有的新思想新潮流他并不想深究,先生说,对于值得思考的东西要有一种直觉。
虽然同住一座宅子里,那两人不管怎样鸡飞狗跳,花九卿只是往亭子那一坐,赏着满园春色,哼着小曲儿,他天生嗓音就好听,所以金先生说可惜了不去唱戏。金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暧昧的轻抚自己的脸蛋,再后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碰见了桂白,听了他唱的游园惊梦,自此之后花九卿再也不哼昆曲,哪怕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当然,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了。
金先生并未给花九卿交代要如何如何跟金明锈相处,他猜着先生许是并不在意他与他们的关系,他也是听下人说起这大小姐是自己硬要搬进来的,理由是风水好。花九卿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苦了厨房的人,三个人至少十种不同的吃饭时间,久而久之,好心的阿姨还没要求辞差离开,这两人开始互看不顺眼,花九卿嫌金明锈事多,而后者觉得前者太无趣。
第一场冷战发生在秋高气爽,桂子飘香的时节,大概是明秀小姐觉得花九卿一直拒绝自己出去游玩的提议严重的挫伤了自己的面子,昨儿个晚上想来想去今天非得让花九卿至少半支脚踏出宅门。
金明锈说,“花狐狸,你整天钻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有意思吗?”花九卿继续研磨。
“是个人整天这么憋着肯定得出问题。”花九卿看了看时间。
“你又不是待嫁闺女,整天……”。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敲门,仆人进门就捧出一套桃红色的衣服,语气带着刻意的阿谀,“这是金先生亲自为您挑选的,您穿上一定好看。”说完铺开那件艳红长衫,明显宽大而超出花九卿现在的体形。仆人本等着在场的其余人说点什么,结果大小姐与这少爷都目光沉沉,盯着衣服一言不发,仆人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那位从刚才就一直在笑的白发神父。
最后还是神父一声咳嗽打破了房间诡异的氛围,大小姐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宣纸上的花九卿,轻叹了一口气,离房远去。
或许除了当事者,没人知道那个眼神的含义是可以被理解为悲哀的。
花九卿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冷,这才想起似乎冬季快要到了。



Brushwood

那个聪明的修女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踏进神父安全界限里的女人之一。
他跟她说完花九卿后,女人直截了当的说,“你谈起他的语气和神情,像在说着自己的爱情。”
神父说,“不,我对除上帝之外的男人没兴趣。”
“不是爱人,我是说爱情。当然,你也可以换个词汇,理想啊,野心啊都可以。”
神父耸耸肩,表情淡然,可是再不想扯出虚假的笑容。“是吗?忠于自己的事业是神允许的一种伟大的品质。”
对面的女人在咖啡的弥散出的浓浓蒸汽中冲他笑笑,不再言语。
气氛静默的诡异,热咖啡让全身的骨头酥软舒适起来,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溺水的人一样渐渐发紧麻木。

Wander in the evil night

也许那是一条通往圣城的路,路上布满荆棘,举步维艰。光明是神允许被看到的,可那束光更像是海市蜃楼,大片大片的阴翳在扩散。
他时常看到阴翳中站着一个人,一袭明艳的桃红。而他现在阴翳的边缘,看着那个人在丧钟的声音中远逝,带走他生命中的一切喜怒,苦难或欢乐。

Dull light

神父站在花九卿房门口院子里的银杏树下抽烟,不时朝屋子镂空的窗户瞥两眼,疲倦的吐着烟圈,思考着待会儿怎么开口才能保住自己的面子又能保住自己的月钱,而且意图不能太明显,自家这老大最不好成人之美。
金明绣从外面搞了一大堆衣服化妆品回来,打眼就看见一黑衣老头驼着背站在秋风中不停掉着黄叶的树下,画面甚凄惨。正疑惑这谁呢,走近一看竟然是那黑乌鸦,不由怒上心头。
大小姐三下两下走过去劈手夺下神父手上的烟,放在自己嘴里,作出一个颇为享受的神情将烟圈悉数吐在神父脸上。
神父甚至都懒得露出一个关切苦口婆心似的表情,金明绣也不知是何时何地怎么学会抽烟的。反正卿少看见了也只是皱了下眉没说多余的,自己还是别管那么多,不过女人抽烟总归不太好,虽然他也承认会抽烟的女人有股子媚态。
“大小姐,您今天回来的真早。”
金明绣扔掉烟头,眼睛朝花九卿的房子方向疑惑的看了一眼,接着用一种很不舒服的眼光看了一眼神父。
神父心想完了,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自己的烦躁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以金明绣的性子,肯定不但打破沙锅问到底,还要插一脚。


Headless Christ
花九卿是信佛的,信佛这两个字有时只是单纯的象征,譬如这人吃素,不杀生,喜做善事等等,再无旁的意义。自然,不论是旁人还是花九卿自己,都不会去把善字同他们做的这些见不得光的营生联系起来的。
善有善报,佛是这么说的对吧。
花九卿在日复一日的早上点金佛前一霎香火,中午打理堂口里里外外杂事,玩着阴谋诡计玩弄人心,晚上杀人放火血染衣衫的生活中偶尔听听小桂白的昆曲,听完后不忘轻笑着调戏并威胁一下人家。
大家都不免猜测着这莲爷肯定不高兴啊。 这两位爷难不成真要为个戏子闹翻不成?!
流言蜚语什么的随着莲的死,花九卿正式接管京城堂口而消失。青帮这么一个老大就这么死了,随便的像是京城无处不在的落花,或是动荡不堪风起云涌的局势。
北京城不管青帮内部人员还是街头巷尾的大小流氓,都传闻花九卿是个长得极漂亮的妖兽,还有其余更奇怪的各式各样的描述,谣言转了几个弯长得漂亮这一点独是没变——莲老大平时多牛逼啊,能把他弄死的人,可不是妖魔。
而作为事件最中心的人物,卿十二。依旧重复着枯燥乏味又步步惊心的每日行程安排,只是越来越喜欢去自家茶楼视察工作,和传说中同样的京城一霸,神机营老大在包间里喝喝茶聊聊天,谈谈天气说说今日热点什么的。
就这样,1911年的秋日来了。
起义的次数多的像是京城到处都是的火红落叶,满清贵族们躲在紫禁城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骄奢淫逸中及无数次起义已被镇压,在自以为的预备立宪可以安抚人心的幻觉中,迎来了那日乌云暴雨。
谁都不肯相信,明明只是几个人仓促起事竟逼得清政府节节败退,而现在,他们连可以努力去力挽狂澜的机会也无半分。
花九卿知道消息已经是几天之后了,第一反应是那贝勒一定蛮伤心的,不过随后又想到,以这人的脾性,许是逛几次窑子便会好些的。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一个人在屋里抽烟抽的实在没趣,就拉了大猫去听桂白唱戏。
街上人影稀稀,一点点光亮刺穿灰白的云翳在地面上铺展成一块块暗黄无力的影子,空气中甚至弥漫着黄沙。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戏子们总是站在方寸台上,唱着他人的,逝去的。一袭华丽衣装,水袖轻摇,咿咿呀呀的演罢整场,有始有终。
“高皇帝,在九京,不管亡家破
鼎…
有人说,今生受的苦难是前世烧香烧的不够,今生烧的再多,苦难都会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的,不过是下辈子少受点罪。
姑且不论这话是否有推卸责任之嫌,反正京城各处的庙里烧香拜佛的人明显多了起来,闭上浑浊的沾惹了无数红尘的眼睛,虔诚的祈祷,虔诚的许愿,在广厦将倾之时,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最能给这些可怜的只想保自身命的人安全感的方式。
而当权者怕是最无安全感的人,不过他们担心的永远不是民族仇恨国家耻辱百姓存亡,而是自己在洋人银行存的那些钱到时候够不够买自己一条命。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古人诚不余欺。
不过不是每个时代都那么幸运有一个曹刿来力挽狂澜,这个时代只等来了一个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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